香港「第二屆日本動畫大師班」 – 片淵須直+岩井澤健治


近日電影文化中心舉辦了「第二屆日本動畫大師班」,今年的主題導演是片淵須直和岩井澤健治,記得前年第一屆是請來了湯淺政明,播《MIND GAME》+座談會+指導班,今年的放映增加至 4 套,還有映後談和動畫指導工作坊(香港導師),不過相信今年日本導演們親身來港的機會甚微。/o\

這次放映的其中兩部是片淵導演執導的動畫電影:2000 年的《阿萊蒂公主》和 2016 年的《謝謝你,在世界角落中找到我》(下簡稱:世界角落)。前者是片淵導演第一部執導長片,香港首映;後者於 2017 年在香港上過院線,榮獲國內外多個大小獎項,包括 2017 年安錫動畫影展的評審團獎。筆者兩套都有看過,唯獨兩套之間的《新子與千年魔法》暫未看過。如要簡單地介紹片淵須直的話,就是認真和細節的代表。(與其說是「宮崎駿愛徒」的話~)

《謝謝你,在世界角落中找到我》也是片淵首部以網上眾籌製作樣片,隨後再得到片商投資而完成的電影。

要介紹片淵,就得再看一遍宮崎駿和高畑勳的歷史。因為片淵從還沒畢業就已經幫忙寫「吉卜力」出現前、宮崎駿執導的《名偵探福爾摩斯》(名探偵ホームズ)相關劇本,也負責畫原畫,後來還擔任了《魔女宅急便》的「初始導演」(在宮崎駿決定親自出手後,片淵變成了擔任演出助手(演出補))。本是唸電影出身的片淵,在研究視覺科學、作品偏向「紀錄片式」的掌鏡人主導意向上,受當時的老師兼動畫大前輩池田宏影響甚深。從這兩點來看,片淵作品裡的敍事平淡感、吉卜力畫風、細緻的動作處理、紮實的資料搜集,都能看到當中的軌跡。

1981 年,還在唸大學的片淵參加了宮崎駿的劇本撰寫評測。還沒正式寫過劇本的片淵在評測中的作品,後來用了在《名探偵ホームズ》的劇場版《青いルビー》裡。(當然也受到宮崎駿的賞識了~)

但或許也是因為在這樣厲害的工作室磨練,製作自主作品成了一幅不可攀的高牆——「我一直以動畫電影為目標,但是在《阿萊蒂公主》之前一直失敗。」,直至受丸山正雄賞識、轉職到 STUDIO4℃ 後,事情有了轉機。

《阿萊蒂公主》是改編自一部出版於 1983 年的英國小說《The Clever Princess》(作者:Diana Coles)。片淵看到了 1989 年出版的日本翻譯版廣告——主角公主騎著一隻躍起的馬,像能翻越高牆的意境,鼓舞了當時自問無力製作電影的他,「無論我是什麼樣的人也好,總有一天能製作電影的!」(励まされるような気持ちがして、どんな人物だろう、いつか僕も映画で描けるといいな、とぼんやり思ったのです。)原作故事本與女權主義相關(原作出版前一年,女權先鋒美國的兩性平等修正案被擱置),聰穎女主角嘗試擺脫「公主」的命運——不外乎是足不出戶和與勇者王子成婚。但作為男性的導演片淵用了六年,對六年,選擇從另一角度「選擇自己的人生」去製作這部電影。

《The Clever Princess》日本翻譯版,1989 年由学陽書房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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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自身經歷的投射,或許是首次執導的困境,但認真的片淵在那六年間參與的動畫製作,學習到的東西都反映在自己的作品上——電影的宣傳語「構想 8 年、製作 3 年」或許提供了一點線索,回溯 8 年前剛好就是「初始導演」改為「演出補」的時期,後續除了為不同動畫繪畫分鏡,也擔任了電視動畫《神犬拉西》的導演,還有為大友克洋《大炮之街》負責演出*和技術設計,當中電腦技術解放了動畫的「運鏡」和色彩限制,這些都能在《阿萊蒂公主》中看到當中的影響。

*演出的工作職責是根據動畫的分鏡,解讀分鏡並給原畫作出作畫指示,可以說說是輔助動畫監督的工作,或者可以說是每一話獨立的負責人的感覺。一些作品中導演會親自擔當演出的工作。
《名犬ラッシー》OP
《大炮之街》劇照,大友克洋首次嘗試以電腦動畫突破一些運鏡上的限制。但在 94-95 年間,STUDIO 4C 連一台電腦都沒有,最後是由大友克洋「以畫換腦」得到一部電腦,才能製作出這部動畫。當中的技術和突破,也讓片淵用了在《阿萊蒂公主》(也是 STUDIO 4C 第一套全電腦製作的動畫,相當大的挑戰。)

片淵的作品中,對細節尤其執著。「動畫中的風景也有它的生命。」《阿萊蒂公主》當中的中世紀歐洲元素,建築、食物、髮型、衣服、工匠,甚至是窗台的刺繡等等,都經過細心的資料搜集,甚至還得到一位歐洲中世紀歷史的學者認為這部作品很好地表現了當時的社會(「これは数ある映画の中でも、とてもよく当時を再現している作品だ」)。而這樣的真實感都來自大量的資料搜集,包括導演到克羅地亞參加「Animafest Zagreb」國際動畫電影節時,到舊街道觀察、親自製作建築模型、查閱各國博物館的歷史資料等等。

《阿萊蒂公主》劇照之一,看以看到壁畫也有其意義及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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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改編自河野史代同名漫畫的《世界角落》,原作漫畫都是黑白,雖有考究但細節仍不足製作動畫。為了「尋找色彩」和重現二戰前的中島本町,團隊花了超過 5 年資料搜集——走訪廣島確定場景,尋找二戰前的原爆點照片、拼湊居民的記憶,尋相當考究也仔細,這也可能關係到片淵曾投考歷史教師科的緣故。故事裡的省材料理「楠公飯」、各種蔬菜料理(蒲公英的根、酢漿草、蘿蔔皮等等)、戰時的衣著,團隊都有實際試做。他在「1300 日的製作紀錄*」中都有詳細地記載下來。

*1300日只是在概括預想,實際更多。
重現原爆前的中島大町,可以看到場景有非常多的細節

這次上映片淵的新舊執導作,觀眾除了可以看到片淵的認真和執著細節外,也可看到他在多方面的進步,包括對我來說太平淡的叙事,還有改編原作缺失了重要的部份。恰巧的是,《世界角落》在 2019 年上映了「完全版」《この世界の(さらにいくつもの)片隅に》(全片長 168 分鐘,多了 39 分鐘,好像是動畫史上最長紀錄),簡介中提到重新審視了分鏡亦有剪輯,還好像有補完了我認為在原作中比「老公」還重要的部分,希望將來有機會再在香港上映吧。

在原作中比「老公」還重要的部分

而片淵在上年 9 月,創立了 CONTRAIL 長篇動畫製作公司,代表董事由大塚學(和丸山正雄一起創立動畫公司 MAPPA)擔任,雖然並未發表任何新作的消息,但進度來看連畫圖的都請了應該不遠矣(?)。

下回談另一位導演,岩井澤健治。

《謝謝你,在世界角落中找到我》香港預告
《謝謝你,在世界(更多一些的)角落中找到我》預告(日文)

第二屆日本動畫大師班
主辦:電影文化中心(香港)
FB 活動頁面

門票可於 PUTYOURSELF.in 購買:
阿萊蒂公主
謝謝你,在世界角落中找到我
大都會
音樂


動畫電影《謝謝你》的官網:日文 / 中文
「完全版」《この世界の(さらにいくつもの)片隅に》官網
河野史代原作漫畫《謝謝你,在這世界的一隅找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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